高招招生掮客一季能赚10多万

高考结束，新一轮招生大战狼烟再起，发传单、打条幅、设招生点，各路学校又开始使出浑身解数来吸引学生及家长。而与往年不同的是，今年大家玩的噱头更多，高考产业链更是直捣农村“市场”。
A学校招生花招百出
    因为在招生简章上罗列了“部分领导子弟、亲属就读情况简介”，湖南省衡阳市某职业学校日前打出的一则招生广告被一些网民冠以“史上最牛招生简章”。在这份简章上，罗列了十多名学生的名字、入学时间、所学专业及原毕业学校，在最后备注一栏里，则详细注明此学生为县人大常委会、县教育局领导的子女或亲戚。
    职校招生可以说是“无孔不入”。合肥的孙先生虽然是个极其普通的职工，但今年因为孩子的高考，他也受到了很多职业学校的特别眷顾。“孩子没有考好，反倒成了香饽饽。”一接到职业学校的招生老师打来的电话，孙先生就很恼火。孙先生的小孩学文科，今年高考才考356分，连二专的分数线都没有达到，仅仅够上备档线。高考成绩公布后，孙先生心灰意冷，但让他没有想到的是，随后的几天里，他不断接到一些职业学校的招生电话，尤其是很多外地的学校都向他承诺，保证让他的孩子拿到大专文凭，而且还可以学到一技之长。
    孙先生告诉记者，对这些学校的承诺，他心里很不踏实，担心他们是在鼓吹，但今年不走又不行，“课改后明年的高考对孩子来说，有可能更吃力”。是上职业学校，还是复读，孙先生一时拿不定主意。
    也许是摸透了 “孙先生们”的心理，为了争抢有限生源，大多数职业学校可谓绞尽脑汁，不仅在招生简章上挖空心思、花样翻新，而且全校动员走村串巷、上门 “劝学”，有的甚至雇用“招生专业户”给予高额回扣等等。
    记者采访了解到，不仅是职业学校，一些名牌大学今年也在这场不见硝烟的招生大战中 “磨刀霍霍”。在日前举办的一场高招咨询说明会上，坐落在合肥的某著名大学用一张简单的表格，列出了10年来考入该校的全部学生毕业后学习或任职的单位，用事实说话，毕业生成了学校“最好的产品”，也是最具说服力的“招生宣传品”。
    此外，记者还发现，今年各路学校都非常重视网络等新兴的招生渠道，纷纷开通了QQ、MSN等招生热线。很多毕业生家长也不时收到手机群发的招生短信。
B专业掮客转战农村收到手机群发的招生短信。
B专业掮客转战农村
    “你看，这些全部是‘中华’和五粮液。”老耿一边说一边掀起他的床单，在他租住在合肥胜利路的一家旅馆里，记者看到床底下全部是高档礼品。每到招生季节，老耿就成了大忙人。为高考没考好的学生找到一所理想的学校，是老耿最大的能耐，他因此被很多家长戏称为“招生办主任”。
    老耿做“招生办主任”已经四年了，今年他的工作重点转向了农村。“现在很多农村家长都有钱，都想让孩子继续深造，不像前几年没考上就出去打工了”。而记者日前走访合肥火车站、汽车站等以往“招生阵营”比较集中的地方发现，这些地方今年似乎显得冷清了许多。老耿说，他们都把“战场”直接转到农村去了。目前他已在农村网罗了几个文科高考成绩才380分左右的学生，他将会把他们“推荐”到省外的一些学校去。
    老耿很坦率地告诉记者，其实做他这行并不难，首先要了解各个学校的招生信息，尤其是有些学校的个别专业分数线相对比较低，但很多家长并不了解这些行情，加上他与很多学校都建立了联系，操作起来难度不是很大。“比如，孙先生的小孩尽管只有356分，但据我了解，至少还有几所学校他是有希望进去的”。
    当然，有时候并不是“卖信息”这么简单，也不排除暗箱操作。尽管自己是招生中的专业掮客，但老耿还会花重金广交朋友。“人脉资源很重要，只要有利于将家长和学校串联起来，我都会去发展这些关系”。
    老耿说，他以前操作的学生大部分进入了独立学院和二级学院，“独立学院的专科5000元至1万元，本科2万元左右。”这是他开出的价格。老耿算了一笔账：一个夏天三个月下来，一般可以赚个四五万，好的时候可以赚个十来万。基本上干好三个月可以够吃一年了。“考生顺利进入了大学，家长们即使花钱也愿意”。
C以老带新更像传销
    “两年花了3万多元，现在在电脑方面的特长是会打游戏。”朱先生是安庆宿松人，两年前儿子高中毕业后，将他送到合肥某电脑学校学习动漫设计，但儿子半途而废，最后成了一个无业游民。回忆起当时选择这所学校的情景，朱先生最深切的感触是上当受骗了。   朱先生说，孩子没有考上大学以后，他心急如焚，看电视上电脑学校的招生广告都称既能学到专业技术，又能拿到学历文凭，而且还保证就业，他就根据广告按图索骥找到了合肥的一所电脑学校。“当时报名接待处有很多跟我孩子差不多大的‘招生老师’，一个个都充满朝气，似乎都学有所成，我想我儿子如果能像他们这样就好了”。
    在这些“招生老师”的现身说法的鼓动下，朱先生很爽快地交了学费。但让朱先生失望的是，孩子到校后，学校的管理、教学、安全并不像这些“招生老师”所宣传的那样。“我家小孩就是被这些老生给‘哄’进去的”。
    昨天上午，记者再次来到该校位于合作化路上的招生大厅，几个学生立即热情地迎了上来。记者与一名姓张的学生聊了起来，这名学生说，他是经过学校的几轮考核才当上招生员的。据介绍，每招到一个学生，他都会拿到一定数额的奖金，一般都在800元左右。
    随后，记者又致电其他几所电脑学校，接线员都隐晦地承认，送学生去就读，能得到相应的回扣。还有个别电脑培训学校竟然表示可以五五分成。记者了解到，除了给招生员经济奖励外，一些学校对招生中表现较好的学生，在获取奖学金、选拔班干部等方面还有优先权。正是在多重激励措施的催化下，一些招生员会不择手段，连哄带骗拉生源。“老生招新生，一届哄一届，简直就是变相的招生传销。”朱先生至今还气愤不已。
D高考补习老师拉人
    “热烈祝贺我校2008年高考达本科线人数突破200人！”这是合肥某高考补习班在自己的网站上打出的宣传语。高考结束后，很多高考补习班也迎来了招生“大考”。
    记者昨天了解到，目前合肥的补习班一年的学费和住宿费大约是1万元左右，而且很多学校都会设置一定的分数线。“文科低于330分就不接收了。”上述补习班的招生人员告诉记者。
    据其介绍：提高门槛，是为了保证学校的升学率。高分学生通过复读考入重点大学的机会更大，这样复读学校的知名度就会大大提高，这也就为下一年甚至下下年招生带来更大的广告效益。
    然而，在上学途径日益多元化的今天，这些补习班的日子并不好过，招生难是他们面临的最大问题。“我们7月2日就开始上课    然而，在上学途径日益多元化的今天，这些补习班的日子并不好过，招生难是他们面临的最大问题。“我们7月2日就开始上课了，请赶快来报名。”一家补习班的招生人员听说记者要“推荐”一个学生给他们，就这样催促记者。但记者在该校网站发现，他们还将在7月6日举行招生咨询会。看来是边办班边招生了。
    据了解，目前这些补习班除了利用升学率“口碑”来招生外，靠老师拉人是最主要的招生手段。“每招一名学生，老师可以得到500元提成。”合肥一补习班的老师透露，他们学校的学生绝大部分是老师自己带进来的。
◆编后语
高考经济伤了谁？
    从购买高考复习资料到请教师个别辅导，从为孩子每天改善伙食增加的投入，到给孩子吃补品的费用，从考试期间住宾馆、吃套餐的各种费用，再到考后为孩子找所好的学校，家长都得为这些 “高考经济”埋单。
    当社会进入知识经济时代，知识和经济间的对等关系，或者说前者的交换价值日趋提升。于是，一切都变得可以用钱去衡量。家长们将博取功名所需的各种代价，称之为“投资”，即一种对成本和产出的计算。
    需求催生市场，高考也正派生出各种各样的产业链，有明的，有暗的，有合法的，也有灰色的。但是，经济与教育本属于不同领域，那么，是什么因素造成了教育中出现经济热的现状，又是什么原因促使人们心甘情愿去进行这种“投资”呢？
    观察“高考经济”，或许是审视中国经济成长的另类视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