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情高三——说好做朋友

　　前方路口，你向左，我向右，我们都倔强地没有回头……我们说好的，分手后依然做朋友……

　　分手不等于放手

　　看到堂哥高考落榜后痛不欲生，一蹶不振的消沉样，我心里那道暗伤瞬间清晰，血淋淋的，触目惊心，仿若有根针杂乱无章地在上面飞针走线，痛一波接着一波袭来。

　　是该和莫飞说再见了，我不想在明年这个时刻，看到他变成堂哥这个样子，青春年少，仅十几岁，却像个小糟老头子，整天退休了般把自己关在家里，不停地自责懊恼。

　　拨通莫飞的电话，我问，看到别人高考紧张不？

　　莫飞在电话那端笑嘻嘻地说，早着呢。

　　我说，还有一年，不早了，我们分手吧！

　　沉默了好一会儿，莫飞才说，丫头，你开什么玩笑啊！虽然还有一年，你现在对我说这些，等于落井下石你知道吗？我不管，你要赔偿我的精神损失。

我说，如果不分手，你损失将会更多的。

　　莫飞说，你一直是我的动力，没了动力，你让我拿什么去考。

　　我知道这样商量下去，永远不会有结果。我第一次冲莫非发了火，废话少说，你以为分手像买东西，容你讨价还价啊！再说，你一农村的穷孩子，凭什么啊，我妈说了，如果你不考上大学，这辈子都别想见我。说完，嘭地挂了电话。接着泪千军万马般急奔而来。

　　我安慰自己，如一首歌里所唱的那样，我们说好的，分手后依然是朋友，或许，这样，才会天长地久。

表白的字条歪打正着

　　认识莫飞时，是进那所封闭学校的第一学期，我和他同班。

　　开学没多久，他就成了学校里的风云人物，不仅成绩一流，凡有比赛，他永远是第一名。高大帅气的莫飞自然而然地成了众多女生心仪的对象。

　　副班长姜茜也喜欢他，从姜茜的神情来看，好像这个王子非他莫属，整天把头昂得像一只高贵的白天鹅。只要听到谁提到莫飞的名字，她就一脸不屑地发出一声冷笑。

　　我和班里的几个女同学都看不惯她的趾高气扬，合计着怎么挫挫她的锐气。后来就由我写了张字条：亲爱的莫飞，我喜欢你，同班美女XX。喜欢莫飞的人虽多，但向他示好的只有姜茜。除了姜茜之外，我们都知道，莫飞喜欢温柔乖巧的女生，而姜茜和这些不沾边。

　　写完就趁下课时，偷偷往莫飞手里一塞就闪开了，心里美滋滋地，这下姜茜是在劫难逃，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谁知道，第二天，我却收到一张字条：我也喜欢你。看后，脸像打了催熟针的桃子，瞬间红了，心里有小兔子在打鼓般敲得我心慌，愣了很久，依然不知道如何是好？要是同学们知道，不丢死人，也得羞死。

　　把字条揉成一团，紧紧地攥在手里，直到攥出汗，也没想出所以然，脑海里不停跳出四个字：歪打正着。心里有小小的惊喜。

　　走在校园的小道上，看着两边草坪里，散落的小花，红一朵，黄一朵地绽放在心里，空空的心瞬间色彩缤纷。抬头看看蓝天，游云随风而动，仿佛踏云而行，有种不真实的感觉。第一次，觉出这个学校的可爱来，封闭也好，至少可以和喜欢的人朝夕相伴。不仅仅是上课在一起，可以一同去食堂吃饭，上完自习后，各回各的宿舍睡觉，也能呼吸着同样的空气。

　　遐想的美丽，一发不可收拾，我甚至忘记最初写字条的初衷。

梦想照进现实

　　封闭学校原本沉闷的生活，因为有了莫飞，如给将死的幼苗注入了无限量的温暖阳光和新鲜空气，变得生机勃勃，将要繁花似锦了。

　　几乎，每天都会收到莫飞的情书。莫飞的情书文采飞扬，读的时候如捧一本爱不释手的好书般，让人回味无穷。心像八月的太阳般，明晃晃的，到处有阳光在撒欢，而人却迅速地瘦了。

　　我有胃炎，加上食堂的伙食不好，瘦弱得像一片柳叶，一阵风就能把我吹飞。后来，情书不再是情书，更像医生的药方或生活专家，不情愿又必须得服从。

　　他开始称我为小病猫。

　　小病猫：以后不允许再吃冰冷辛辣的东西，会刺激胃，更不可以吃硬东西，会不消化的，要多喝开水，胃和人一样喜欢人家巴结它，讨好它，投其所好，它才会和颜悦色，正常工作，它是个很势利的小东西，你对它一不好，它就记仇，折腾你。

　　小病猫：以后要早起会儿，多锻炼，把你的胃当成你的敌人，只有你强大起来，才能打败它，不然永远被它控制，你以后准没好日子过。

　　小病猫：不许再逃课，让我发现，打你八十大板，外加跑操场十圈。其实我也不想这样，可我不这样，能怎么样呢？你还记得吗？我们说好的，要一起上大学。

　　小病猫：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就是因为你有胃病，我相信爱的力量是可以击退病魔的，我有信心和你一起打败它，坚强点，我会一直陪着你……

　　莫飞，你以后不能再称我为小病猫了。我真的病了，躺在宿舍的床上，浑身无力，胃里仿佛有个搅拌机在不停地旋转，把被角抱在怀里，在床上无力地翻来滚去，汗珠，泪水，这两个不争气的小坏蛋，把我的枕头弄得湿湿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姜茜来宿舍询问一样瞟了我一眼，我抬眼看看是她，无力地笑了一下，又闭上眼睛。接着听到她关门的声音，一会儿，你就满头大汗地拿着一袋药来了，你把药刚递到我手上，班主任也来了。

小病猫被逼离校

　　电话比人的脚步要快得多，你爸和我妈同时被叫到学校。老师说，想个办法解决吧！要不，其中一个转学吧！

　　我知道，封闭学校的升学率要比平常高中高得多。就向妈妈撒谎说，再呆在这儿，我会死掉的，妈妈，让我走吧！这儿伙食差。医生说，我胃本来不好，营养不好，再吃不干净的东西，长此以往，后果不堪设想。我这种病号，不适合上封闭式学校。

　　妈妈瞟一眼泪水涟涟，纸片一样苍白的我，轻轻地点头，并没有追究老师嘴里所谓早恋一事。

　　刚回到家，一直在学校强颜欢笑的妈妈突然哭了起来。我只能跟着哭，妈妈不停在说，她的命怎么那么苦，生了两个女娃，天天要受爸爸的气，本想争口气，宁愿多花钱让我读好的学校，希望我将来能争气，也好推翻爸爸整天所说女儿不如男的定律。没想到……

　　越听心里越内疚，没有人比我理解妈妈内心的痛苦，她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我身上，现在希望没了，她接近崩溃。我只能乖乖听妈妈的话，或许只有这样，才能减轻内心的愧疚。

　　妈妈说，先让我把身体养好点，上学的事，以后再说，没有什么事，不准出门。我就这样被软禁了起来，和在封闭学校的莫飞失去了联系。

　　没几天，一个同宿舍的女孩来到我家，递给我五六本日记本时，我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了起来。

　　这些日记本，是莫飞晚上打着手电筒趴在被窝里写的，依然是情书或药方。一边看一边掉泪。忽然，一张纸从日记本里滑落，捡起，打开，是退学申请书。他说，如果我不在那个学校，他在那个学校已没有任何意义，就算考上大学又怎么样？再快乐再幸福，不能与我一同分享，不如不要。

我们说好的

　　我写了封信寄给莫飞，告诉他，一定要好好读书，我们说好了，要一起上大学，即使现在不能同一个学校，以后考同一所大学也一样。像两条小溪，终有共同溶入大海的一天，如果执意退学，未来必将一片灰暗，前方是死路，希望在拐角，爱同样在拐角处等他。

　　没几天，就听到同学说，莫飞变得沉默起来，原本兴趣广泛的他，现在除了学习就是学习，由于上课总心不在焉，成绩一点点滑了下来。每个大周，依然收到他写给我厚厚的日记。为了方便，他竟还向父母撒谎要钱买了个手机，趁我妈不在家时，打电话给我。

　　他在我眼中变得陌生起来，我不敢相信，这是那个我心目中的英雄吗？理智，聪明，永远明白在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知道他真正需要的是什么。作为罪魁祸首的我，也应该去自首了。

　　我向他提出分手，只为能让他“断臂自救”。我从来没在意过，他是不是农村来的孩子，家里有没有钱，是否能考上大学。这一切，我都不在乎，如果父母执意反对，我也会不顾一切。因为在不懂爱的年龄，自以为是的爱情总是自私的。

　　但，我不在意有什么用呢？从我离开学校的那刻起，就注定和他是两条平行线，此生再也不会有交集。

　　妈妈说，她累了，倦了，我们爱怎么着怎么着，她没精力管我们了。重男轻女的爸爸无论如何也不肯花钱让我这个以后注定要嫁作别家妇的女儿再继续上学。

　　我和莫飞是不可能考上同一所大学，以后的人生也会有各种不同。但我只希望，他能完成没认识我时的夙愿，不辜负望子成龙的父母，对得起自己渐行渐远的青春。

　　后来，听同学说，我和他说分手的那个晚上，他把手机扔进了学校的池塘里，并发誓一定要考上当初说好要上的那所大学。听到这里，我心满意足地笑了……当时，我正在一家服装店里上班，用整日戴着面具般的笑脸，热情地对前去买衣服的同学说，穿在身上很合适呢！这件是新款，我跟我们老板说下，看能不能给你算八折……

　　欲震破耳膜的音响里不知谁在唱：前方路口，你向左，我向右，我们都倔强地没有回头……我们说好的，分手后依然做朋友……

　　目送同学离开店，转身，泪水冲湿了我面具般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