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天涯网论坛上,一名自称是中山大学生命科学学院在读博士网友以“伤心博士”的ID,发帖控诉称遭到导师虐待。此事在网上引起巨大反响。1月4日,中山大学新闻中心公布了对“伤心博士”网上发文内容的调查声明,称帖中所描述的情况有一定根据,该教授承认以粗暴的方式对待学生是非常错误的,愿意为此道歉(1月5日《新快报》)。专家们认为,传统的“师傅带徒弟”的研究生培养方式已经不能适应招生规模的发展和教育观念的改变,而应该代之以小组式和团队型的培养模式。
“师傅带徒弟”的模式好不好,这很难说清楚。因为“伤心博士”此次控诉的影响,教育界的专家就将其引申到研究生培育模式的优劣,这怎么看都像是在推托责任。国内外目前仍有不少研究机构、企业在沿用以师徒传承法,国内著名企业家李书福去年在吉利公司员工拜师会上说“师傅带徒弟是传承人类文明,继承专有技术、手艺的最直接有效的方法,也是尊重人才、培养人才的具体体现……师傅带徒弟的方法是最有效、最直接、最具体的人才成长途径。”笔者认为,争论师徒传承本身没有意义,即便是代之以小组式和团队型的培养模式,如果发挥主导作用的团队成员仍然有“粗暴的方式”,那仍有可能出现百千个“伤心博士”。
笔者认为,教育界的专家将中大那位倒霉的博导暴躁偏执归因于师徒传承,当真是“煞费苦心”、转移视线,反过来研究生培养、管理机制恐怕才是问题的症结。众所周知,当前我国教育机构在研究生培养中存在的课程设置不完善、教材建设缺乏力度、教学内容陈旧枯燥、教育质量评估制度与体系不健全等问题,这些并非师徒传承所致,而是教育主管部门、各高校研究生教育管理机构的责任。
上海交大当年9名博士联名罢免博导,此次“伤心博士”告赢粗暴导师,以及其他相类似的事件,真正共性原因恐怕要归之于教育界、学术界、产业界许多人性格偏执的问题。安迪·格鲁夫说过的一句话“只有偏执狂才能生存”被广泛认可,以往也有很多案例表明,做研究需要理想主义信念和实践,即便被他人认为是偏执狂,也不可轻易改变自身风格。
但值得注意的是,偏执是一种不良的性格,一方面自负固执,独断专行,喜欢强词夺理、贪功诿过,另一方面敏感多疑,妄自尊大,人际关系紧张。“伤心博士”控诉那位中大博导成功,重要原因是博导本人还不够出名,如果他的学术成果和影响已经到了社会各界耳熟能详的程度,恐怕要当事的大学就不会那么快作出符合民意的回应。所以,在中国的教育界、学术界、产业界,很可能从来就没有“偏执狂才能生存”,而是成功的“偏执狂”才能“为所欲为”。某高校管理学院的院长、某知名经济学家,连续遭遇该学院两名教师批评滥用行政权力,该高校至今未置可否、作骑墙状,倘若被指控的是普通的教育(行政)秘书,结论当是另外一回事了。笔者很怀疑我们惯常的社会环境有放纵成功者的嫌疑。
国内的教育界、学术界、产业界的许多人何以出现偏执的人格?学生之所以成为一些研究生导师寻求个人(机构)私利的工具,甚至成为宣泄导师个人怨愤的容器,即以“伤心博士”控诉的导师施虐为例,中山大学校方称该教授“有较高的学术追求,科研压力非常大”,这其实说明在学生、导师、学校(主管部门)的关系三方,导师也是被高校行政力量压制、被严苛的各类评估审查机制逼迫的“苦主”。导师暴虐,乃至歇斯底里,归根结底是在借用管理机构的逻辑和习惯,往下传递压力、表达不满,藉以撒气
在学生、导师、学校(主管部门)三方交锋中,学校(主管部门)又一次占据了仲裁和两头安抚的主动权,想必许多学校会随即出台“更严厉”、“更科学”、“更具有操作意义”的导师考核评估办法。很难判定,敢怒不敢言的抑郁堆积之下,今后会不会出现因为更大压力而更粗暴对待学生的导师。
[作者:郑渝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