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南师大南海校区有意与广东佛山市作协合作,开办本科作家班,诚如何仁军先生所言:高校设立作家班并不新鲜,“早在上世纪八十年代,武汉大学就开设了作家写作班。”,——何先生在12月18日《佛山日报》撰文《作家能通过学历教育培养出来吗?》,——认为“作家不能通过学历培养‘修成正果’”,固然如是;然而由此推出“本科作家班”之不当设,在我,却不以为然。
其一:譬如大学中文系,培养什么?“学者”——昔西南联大教务长潘光旦先生如是言,复旦故教授朱东润先生也如是言,而朱先生门生、今之复旦前中文系主任陈尚君也作如是言,也可谓一脉相传、“主流意见”。然而现实情形而论,君不见中文系鱼贯而出,除了学者,还有教师、编辑、记者、文秘……不一而足。奈何又独独对作家班过苛,但凡出来,必成作家?
其二:王国维《人间词话》有云:“客观之诗人,不可不多阅世。阅世愈深,则材料愈丰富,愈变化,《水浒传》、《红楼梦》之作者是也。主观之诗人,不必多阅世。阅世愈浅,则性情愈真,李后主是也。”(前半句自指小说家为多。);——“作家需要天然禀赋”,何先生自亦言及。然而,并不独作家,人文、社科学者也好,物理学家、化学家也罢,各行各业,举凡成名成家,出类拔萃,又有几人不是具有特别禀赋?又岂是独独学校教育即能造就?只不过,是成什么,对学校教育之倚重程度当有别罢了。
其三:上世纪90年代末有扩招,高等教育由精英型一转而为大众化,那么,“这些年,部分高校为了满足一些文学爱好者深造的愿望,陆续办起了作家班。”,提升其文化素质,则有何不可?是否也算随时而俱进呢?难不成某种意义而言,作家,就应当为各式程度不同之高玉宝、崔八娃吗?
其四:寻常诗文也罢,如钱钟书之《围城》、如余秋雨之《文化苦旅》,著成却还非得具相当学养。“作家学者化”、“学者作家化”,也可算文坛、学界一趋势、一特殊风景吧?昔学者张荫麟著《中国史纲》,文采斐然,自有关先天禀赋;而今作家余秋雨作《文化苦旅》,底蕴深厚,则也还端赖学校之教育。——令融“辞章、义理、考据”于一炉,本科作家班之设,当与有力焉。
其五:我念中学时,有语文老师称凡好诗,必含蓄;我即举手请问:如郭沫若早期名作《天狗》(很是激烈奔放),是否含蓄呢?该师却罢课去找校长,道我扰乱课堂。文学创作,中学自不会教,而大学却也不提,正所谓“无调查既无发言权”,有些“科班”出身之教师,全无实践,只会抱“空头理论”,照本宣科,隔靴搔痒,则又如何把课教好?——若作家班毕业,纵成不了作家,为教师,为编辑,即令不谓强过“空头理论”者,则也至少可填补空白,补其不足吧?
其六:世俗层面而言,诸如念物理,念化学,纵使最终成名成家不得,犹可拿一纸文凭,为教师等,——有后路可退;而但凡立志为作家,倘不顺遂,难道即理应“诗穷而后工”、“举家食粥酒常奢”吗?也相对成本过大,有失公平吧?此等故事若千年一律,是否也恁老套了点呢?
其七,这个本科作家班的名目,确实也是不好,又何如平实一点,改为诸如“文学创作班”(正如其他人文艺术学科有诸如“油画创作班”等)呢?——正相仿佛于并无哪个物理系、化学系,会叫“物理家系、化学家系”,——免致名实之相分离,徒生无谓口舌之争。
[作者:于立生]












